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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举报信牵出国企贪腐窝串案

时间:2018-01-16  来源:检察日报  作者:沈成彦  责任编辑:沈建华

半年时间,针对同一家单位,在两次调查中断的情况下,上海市长宁区检察院反贪局及时改变侦查策略,一举侦破上海橡胶橡塑制品研究所两部门收受外发加工单位贿赂款窝串案9件12人,涉案金额近500万元。目前,法院对被告人均作有罪判决。

一张银行卡成了破案关键

2013年冬,长宁区检察院反贪局连续接到上海橡胶橡塑制品研究所(以下简称“橡研所”)两次举报,称橡胶制品部和塑料制品部的两位负责人分别有私卖单位货品牟取暴利和虚假报销侵吞公款的嫌疑。接报后,反贪干警迅速就销售和报销环节展开侦查,但因无法获取有力排他证据,调查遭遇瓶颈。

面对职务犯罪手段愈加隐蔽的情况,长宁区检察院反贪局及时转变侦查方式,利用大数据进行信息收集、甄别、分析,建立了初查导图侦查模式。反贪局重新评估了两个线索,厘清了橡研所每一项职能,并从职务风险、人员关系、财产状况、初查指引四个方面深挖案情细节、快速寻找关联突破点,终于发现两个问题部门涉及同一个关键经营环节——外包代加工。反贪局立刻以此为突破口,重启对橡胶制品部负责人蒋某等人的初查。

蒋某,70后,全日制化工高等学校毕业,因其学历高、专业素养强、工作勤勉,进入橡研所不到6年便升任部门经理。办案人员认为,蒋某事业心强,从其成长经历入手,易使其产生负罪感,可以此为案件突破口。同时,反贪干警仍继续排查蒋某的业务关系,筛查潜在嫌疑对象。

协查期间,一张银行卡成了破案关键。办案人员发现,在蒋某一张工行借记卡的交易记录中,有一笔数十万元的汇入款,对此,蒋某解释:自己曾投资一家奉贤的工厂,这笔钱是投资失败后厂长李某归还的投资款。经调查排摸,李某正是与橡研所有合作关系的某外包代加工工厂的厂长。于是,反贪局迅速组成讯问、调查、取证小组,兵分三路,一路继续讯问蒋某,挖掘线索并稳住其情绪;一路连夜通过银行卡信息找到李某协助调查;一路负责查清二人资金往来明细。由于外围取证扎实细致,固定证据稳扎稳打,到案后,李某如实供述了自己为承接外包业务,贿赂蒋某36万余元的犯罪事实。

当李某的口供和二人资金往来凭证摆在蒋某面前时,他的心理防线顷刻土崩瓦解,反贪干警们终于在24小时内完成了对蒋某的突破,固定证据,成功立案。

深挖犯罪,直击要害

办案中,反贪干警敏锐地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起内部窝串腐败案。然而,另一名嫌疑人王某因听到风声,决定拒不配合调查。协查时,王某不仅矢口否认自己曾参与受贿犯罪,更仗着自己是女性,一会儿故意示弱,喊腿疼口渴,拖延时间;一会儿大喊大叫。面对如此棘手的协查对象,反贪局副局长唐建中巧妙运用审讯策略,果断采用激将法质问王某,唐建中的激将法一下击中了王某的要害,迫使其供述了所有犯罪事实。

原本案子就此办结。但2名犯罪嫌疑人不经意间发的牢骚,令反贪干警感到事有蹊跷:“比我们部门厉害的还有呢,你们怎么不去查?”此时,橡研所未被调查的主要业务部只剩黏胶制品部,部门的负责人程某,50多岁,是圈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女强人,曾被评为上海市劳动模范。一旦查无实据,不仅影响检察机关侦查办案,对橡研所和程某本人也将造成巨大伤害。

于是,反贪局制定了更周密的作战计划:一是继续突破到案犯罪嫌疑人,深挖线索;二是暗中排摸橡研所所有部门,全面了解其企业经营状况、部门组织架构、领导班子情况等信息,重点调查原料采购、生产加工、产品销售等关键环节的业务情况;三是全方位排查程某的人员关系和财产情况。

审讯中,蒋某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江阴有家代加工工厂与程某受贿犯罪关系密切。但蒋某是道听途说,只知道工厂老板是一对夫妻,具体哪一家厂、厂址在哪儿、老板是谁,一问三不知。怎么办?为了不打草惊蛇,侦查员假借调查蒋某的名义,再次前往橡研所,调查江阴市所有与该所有业务往来关系的工厂信息及其付款凭证。通过筛查,果然找到了一家加工黏胶制品的“夫妻老婆店”,与蒋某提供的线索一一对应。

调查过程中,反贪干警还发现,程某与手下员工秦某关系暧昧。这是否是案件的另一个突破口?秦某是一名孤儿,且易对成熟干练的年长女性产生依赖感。因此,他听从程某安排,将单位产品低价卖给橡研所小卖部的林某,再由林某高价转卖给购货商赚取巨额差价,并同程、林二人平分赃款。

手握两条重要线索并取得有力证据后,侦查员胸有成地“请”程某到检察院协助调查。面对如山铁证,程某起初缄默不语,只一味低首垂泪。进入看守所第二天,她竟一夜白头。

丢失光环,悔不当初

橡研所在老所长的带领下攻坚克难,2003年已连续9次获市高新技术企业称号,先后获得科研成果近500项,其中200余项科研成果获国家级或部级、市级嘉奖,核心技术在航天航空、汽车制造、医药卫生等高新、重点领域获国内外广泛推崇,在国内同行业首屈一指。当时,40刚出头的程某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因表现突出、贡献巨大,被授予“上海市劳动模范”和“三八红旗手”称号。然而,随着单位效益不断提高,不少人看到商机,纷纷带着技术下海经商,赚得第一桶金。时移世易,老所长退休后,程某等橡研所中坚骨干虽仍坚守岗位,但渐渐感受到与同龄人间的经济差距,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

被捕后,程某后悔不已,但她起先难以放下过去的荣誉和光环,从劳动模范到阶下囚,面对这样的打击一时无法承受,故而接受检察机关传唤时,她只能默默流泪、悔不当初。在看守所静思一夜后,她终于直面现实,如实供述罪行。一起国有企业内部贪腐窝串案至此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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