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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近年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类案件 引发的信访情况分析

时间:2017-09-09  来源:方圆法治网  作者:董燕萍 步苏梅  责任编辑:王路明

近年来,随着我国经济的高速发展,资本的整合利用成为推动经济发展的重要需求,民间剩余资金与企业发展的募资需求促进了民间融资的大范围大规模产生,而在该类市场经济行为中的不规范操作,引发了一系列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性质犯罪并有重大社会影响的相关案件。该类犯罪中,不特定的被害公众因遭受经济损失而集聚到一起,引发了不同规模集体信访。本文将结合我院近年来该类信访情况,进行客观分析,力求通过表象剖析深层次原因,以期推进该类信访问题的有效处置,为更好地推进以司法实践保护民众利益提供基层数据和分析参考。

一、我院接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信访形势

近三年来,我院共审查起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类案件85件 211人,涉案金额49.43亿余元,受害人数达数万人,因该类案件引起的群众集体信访39件1500余人,给检察机关带来较大接访压力。

1、来访数量飙升,且多为重复访、集体访,信访风险高。2014年我院处理因非法吸存类案件引发的上访、集体访1件10人,2015年为12件500余人,2016年为26件1000余人,呈明显上升趋势:一是来访次数和人数上升。2016年与2015年同期相比,集体来访数量增加14件500余人,上访批次和人数分别增长117%、100%;二是规模较大。2016年发生的26次集体访中,5-10人5件、10-50人11件、50-100人10件,10人以上集体访占总数50%。三是个案反复来访所占比例大。仇立军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郭鹏华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史霞光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引发的集体访数量,分别为9次约400人、5次300余人和3次300人。仅此三案就占2016年集体访总数35%、19%和12%。

2、涉案金额巨大,受害人数众多,人员结构复杂。据统计,三年来我院办理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类案件中,涉案数额超过千万元甚至过亿以上的案件占47%,其中过亿元案件10件占11.7%,涉及投资群众人数众多,介绍连带关系严重。被害人为犯罪嫌疑人直接或间接“熟人”的占80%,中老年人占90%,他们少则投资三、五万,多则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呈现出家族式、亲朋式“连锁”反应态势。上访人员大多是投资的被害人,年龄多为中老年人,且信访人员组成复杂,生活环境和教育背景参差不齐,受害程度也各不相同。有懂法的大学教授也有普通工人,有医生也有农民,被害人遍及各行各业。投资理财的大多是养老钱、看病钱,还有子女婚嫁的钱,这些信访人中老年群体居多,有上访时间,易造成重复访、集体访。

3、上访诉求各异,组织策划完备。从上访人诉求来看,核心诉求均为追回所受经济损失,而围绕该核心诉求衍生出系列诉求:对案件定性不满,认为案件应定性为集资诈骗而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从重处罚;认为司法机关承办人存在渎职或循私行为,致案件久拖不决,证据久取不到,案件性质从轻认定;轻信犯罪嫌疑人有还款能力,要求司法机关“无罪释放”或“取保候审”嫌疑人,促其继续投入实体经营,归还欠款。上访人与案件均有利害关系,但因需要不同导致上访诉求各异。从上访人组织来看,大多是有计划、有组织来访。如史霞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上访人员成立了维权小组,每次群体来访,维权小组利用QQ、微信等网络联系平台,群里约定上访时间、人数、集结地点、采用方式等,以人多示众向检察机关施压,每次来访都要求领导或有决策权的人员接访。

二、处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类信访案件的困境

连续出现的多起因非吸案件引发的重复访、集体访,为接访工作提出了新要求,处置增加了新难度,防控带来了新挑战。

1、牵扯精力大。集体上访社会影响面大,如久拖不决,容易造成缠访、闹访或越级访,不利于安定团结和社会稳定。仅2016年9月,我院集体访多达6次逾600人,占全年集体访总数的23%。而且接待集体上访,除控申部门全员出去外,牵涉到院领导、侦监、公诉、技术、法警 及公安等部门和单位,牵扯众多人力物力。

2、接访处置难。集体访人员结构复杂,地域和职业分散,诉求表达不统一,导致分批多次到访,一方面增加了接访工作量;另一方面增加了接访难度。如李怀伟等非吸案、何明照等非吸案,涉案金额均过亿元,涉及受害群众几千人,且双方诉求不一,不仅增加了接访工作量,而且容易引起信访人员不满,进而引发争执,影响稳定。

3、息诉罢访难。非法吸存类犯罪,聚敛资金是一个渐近过程,只有当吸收来的公众资金被挪作他用或违规投资造成巨额损失时才会被发现,往往案件巨大,案情复杂。同时,此类案件多以合法名义掩盖非法目的,且运用各种手段,将合法非法搅在一起,加大了查处难度。另外,长安分局将此类非吸案件均交由案发地派出所受理并侦查,容易出现案多人少,侦查力量不足的情况,难以形成有效查处力量,受害群众极为不满。且此类案件案发时大量资金已被犯罪分子挥霍一空,无法追赃,信访群众一方面对司法期望值较高,希望借用公权力挽回其经济损失,因此上访人不追回投资款,上访就无休止,隔三差五就集到检察院上访。一是追问办案进度,关注案件办理过程;二是了解办案环节,监督案件是否公正;三是向检察机关施压,以求达到上访目的。如仇立军非吸案。案件在审查起诉阶段就多次来院集体访,案件起诉至法院并且已经开庭审理两次,还要求检察机关对公安机关行使监督权,补充相关证据并且要求检察机关向法院提出建议,要求延缓出判。在无理要求得不到满足时,就会产生抵触抗拒心理,从怀疑司法腐败到集体信访甚至闹访给司法机关和政府施压,将情绪向司法机关发泄,即使案件审结也不能达到息诉罢访。

4、应对稳控难。非吸类集体访,都是以追回投资款为目的,但上访人却有着不同诉求,要求严惩犯罪嫌疑人的上访人往往主张将案件定性为集资诈骗;要求释放犯罪嫌疑人的上访人则请求将案件定性为民事纠纷,即使要对嫌疑人刑事制裁,也要求对其作取保候审,让嫌疑人出来后筹款还钱。如何明照等非吸案,受害人形成两种意见,一方要求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另一方则要求释放嫌疑人,实行企业自救。而且两派竞相来访,意见针锋相对,有时相互指责、互相对骂,接访人员难做工作,难以调处和稳控。

5、安全防范难。集体访存在多种负面因素:一是影响正常工作秩序。每次集体访,来访者都集聚、堵塞单位大门,我单位紧临闹市区,不仅阻塞交通,影响机关正常工作秩序,还会给群众造成不良影响。二是存在安全隐患。上访人员集聚,相互影响,互相煽动不满情绪,极易引发过激行为。如何明照等非吸案件,在领导接访上访代表过程中,外面等候的上访人员因诉求不同、言语不和发生了肢体冲突。另外,有时不同案件的上访人员同时上访,在等候过程中容易形成信息互通,上访人员相互效仿,不利于案件正常办理。

三、我院处置集体访的工作经验

近年来,针对非吸类案件引发的集体访频发,我院党组高度重视,相关业务部门各司其职,相互配合,接访及时,处置得当,能够妥善化解每次的群体性上访事件,实现了赴省、市“零信访”。

1、加强信访风险评估,做好集体访预警预案。我们要求各办案部门按照“一案一评估”的原则,对每一起案件都要综合分析、预测,对案件当事人的信访隐患实行评估,根据隐患程度采取不同的预防措施,对有信访苗头的,由控申部门和办案部门共同做好疏导和预防工作,制订集体访预警预案,从源头预防和减少涉检信访的发生,切实做到早发现、早通报、早控告。

2、强化信访信息共享。我院对非吸类案件集体访处置得当得益于信访信息共享。上访者通常会跟踪案件办理过程,我们与公安机关加强重大敏感信访信息沟通,如何明照等非吸案的集体访便是从公安机关立案开始不断上访,从嫌疑人报捕阶段就开始上访,在案件未移送审查起诉、尚在公安侦查阶段就到检察院上访。公安机关事先通过网监通报,得知上访人信访动态,两部门及时沟通,形成协调联动,能够及时掌握信访风险,及早防范。

3、注重梯次接访技巧。我院在接访过程中讲究接访技巧,灵活应对。一是热情接待,倾听为主。对集体访沉着应对,热情接待,让推选的代表充分表达诉求、释放情绪。对一时难以结案的,不宜对上访人提出的要求过早静态,要注重耐心倾听其诉求,辅以因势利导和释法说理。二是控申协调,梯次接访。对上访人提出的接访请求,由控申部门统筹,坚持梯次接访原则。接访顺序为:控申部门-案件承办人-办案部门领导-院领导。梯次接访,有利于节省资源,也为化解矛盾争取回旋的时间和空间。

4、加强信访安全防范。对每次集体访,我们都保持高度警惕,确保信访安全。集体访时,我院启动法警、辖区派出所双管齐下,消除安全隐患,确保信访秩序和安全。我院凡10人以上集体访,基本都有法警和公安干警出警维持秩序。接访过程中,接访场所,我们配备同录设备,坚持做到劝导、现场取证相结合,现场及时劝导、安抚来访者,确保接访安全。

四、非法公众存款涉案信访原因分析

(一)非吸类犯罪屡屡得逞是产生信访的根本原因

1、从金融大环境看,对民间融资和非吸犯罪的界限标准执行不到位,工商、税务、银监、证监等行政管理部门对非吸类犯罪涉及环节的监管措施不到位,导致该类犯罪行为在涉及重要行政审批或资金流转环节时一路绿灯,屡屡得逞。

2、从刑事犯罪打击力度层面来看,犯罪者所受惩处与被害人所受损害(经济、精神)一定程序上存在不相适应的情况,即打击力度较弱。近年来非吸犯罪多用欺骗手段,有的具体集资诈骗性质,但往往因为资金流向不明、实体经营查处不清,无法从重认定为集资罪,只能从轻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吸犯罪最高刑为十年,在刑罚执行中再有减刑等相关措施,最后所受惩处可以预见,部分该类犯罪的刑事打击力度与犯罪扼制需要之间存在缺位和断档。

3、从被害人角度来看,因民间投资渠道不畅,被害人存在简单投资获利的贪念,因缺乏正确的投资理念,缺少风险意识,嫌疑人往往通过高额利息对被害人进行诱惑,同时用投资理财、金融融资、股权分配等概念对被害人进行蛊惑,甚至用“慈善”理念蒙蔽被害人,普通百姓特别是多数为老年人的受害群体在短时间内较难识别并难抵诱惑,忽视风险防范而轻易就范。

(二)案件侦办工作不全面不到位是引发信访的重要原因

1、对嫌疑人抓捕不到位而引发信访。近年的非吸犯罪普通引用“传销式”手段,即“金字塔型”犯罪模式,主犯罪嫌疑人下辖多名客户经理,再下辖多各客户代表或业务员等吸取大量客户资金。涉及每一环节的人员均涉嫌犯罪,而实践中往往存在抓捕困难,对抓捕到的中间环节的人员取证到位后,只能先行报捕起诉。信访人则认为司法机关工作不力,未全面打击犯罪、追缴赃款,进而信访。如史霞光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上访人员认为案件涉及金额上亿,而且投资遍布全国各地,案件交由辖区派出所侦破,侦查力量不足,遗漏犯罪嫌疑人,未能全力追回赃款,认为派出所办案属于“小马拉大车”,受害人损失得不到保护,多次到省信访、市政法委等部门上访。

2、对犯罪标准适用不一引发信访。上述犯罪模式中,涉案人员多,情节性质不一,在近年实践中,对主观恶性不深,处于听命操作层面的业务员,视情节不作犯罪认定,但尚未形成统一的执法标准。而被害人多与这些业务员直面接触,无论从犯罪认定还是赃款追缴来看,都认为应当定罪,易引发信访。

3、赃款追缴不到位引发信访。涉案款物的追缴力度及效果极大地影响被害人的期望值,也直接影响到信访的激烈程序。但侦查机关首先关注的是定罪证据的收集、嫌疑人的抓捕等案件办理的基础性工作,赃款追缴工作则非硬性指标性工作。对于赃款追缴,近年来虽力度有所增强,但限于警力有限、线索庞杂、查证难度大等原因,往往效果不佳。能全额追缴赃款的案件几率很低,绝大多数案件也只能追回少部分赃款。如:仇立军等非吸案,涉案金额1.8亿元,基本上没有追回赃款,被害人受偿无望,信访情势激烈。

(三)信访处置环节衔接不畅是信访激化的部分原因

司法机关内部的工作衔接不畅易激化信访。信访接待实践中,常出现以下情况:一是案件处置和信访接待信息不畅通。公检法三家特别是公检两家对案件信息量、信访情况掌握不一致,信息流转通报不及时,导致信访接待被动;二是接待处置态度不到位。从本院接处的信访人诉求来看,公安机关、审判机关对信访一定程序上存在推诿、敷衍现象,易激化信访情绪。在我们接处非吸类案件集体访群众时,信访人常常说“公安机关说了,案件已经送到检察院了,后面全是检察院的事”,而案件已经起诉至法院,信访群众仍然来检察院信访,说“法官说了,检察院怎么诉,我们就怎么判”;三是各司法机关答复口径不一致,因信息流转不及时,处置思路没对接,重视程序有差别,司法机关尤其是公安、检察在答复时出现口径不一致的情况,造成处置工作的被动局面。

(四)信访大背景是信访持续难息的助推原因

在大信访环境等因素的影响下,被害人的信访观念陷入误区。如信“访”不信“法”,被害人忽视司法程序,坚信信访途径能解决自身问题;信“上”不信“下”,被害人存在官位情结,认为官大权重好办事,一旦在基层的诉求不能满足,就采取逐级或越级上访寻求解决途径;“大闹大解决,小闹小解决,不闹不解决”,在被害人潜意识中,个访不比集体访解决得快,正常访不如闹访解决得好,小闹不如大闹解决得多;部分被害人存在信访谋利的思想,总体上根本没有受损失,企图通过信访谋求额外利益。另一方面,目前信访总体政策中“进京访”对基层的考核指标,一定程序上刺激了信访人以“进京”作为信访要挟,客观上造成了信访情势的恶性循环;

五、对非吸类案件引发的信访问题处置工作的思考与建议

(一)重视非吸类案件办理是解决此类信访的重要推手

1、注重案件实体办理。一方面,公安机关以“快、准、狠”的力度切实打场呈现漫延之势的非吸类犯罪,以司法打击扼制犯罪增长。再一方面,检察机关加强提前介入、侦查引导工作,对涉案金额大、被害群众多、社会影响广的案件,要提前关注,从取证方向、证据要求、嫌疑人数确定的具体环节给予指导和督促,保证案件快侦快结,避免因案件期限过长,激化信访情绪。

2、注重赃款追缴工作。将赃款追缴工作作为非吸案件办理的重中之重。除常规性的追查赃款下落,扣缴、冻结相关涉案财产等手段,亦可灵活运用“取保候审”等强制措施,特别对“情节轻微”但参与非吸犯罪的嫌疑人,将退赃程度视为其悔罪的重要因素予以考虑,即将司法力量最大化的运用于追回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二)加大法律宣传,强化非吸类犯罪的预防是解决此类信访的重要措施

针对被害人风险意识弱、辨别能力低的情况,社会各界行动起来,对社会公众加强金融法制宣传和投资风险教育,纠正群众的不良投机心理,司法机关用实际案例提示非吸类犯罪的惯用手段,提高群众辨识真伪的能力。

(三)做好信访处置工作是解决此类信访的根本保障

1、强化控申主力军职能,打造“大控申”格局。控申作为检察机关的窗口部门,直接与来访群众打交道。一般信访事项,由控申部门接访后处理。重大、敏感或集体访,控申全员上阵,各司其职,先稳控来访者,作好来访登记,联系有关部门协调处置。控申部门负责定期或不定期信访风险排查工作,尤其在重大、敏感时间,应加大信访排查力度,梳理、研判、评估信访风险除患。对排查的信访风险隐患,应及时上报,并与职能部门联合备案、预警和防范。控申部门还要统计、掌握信访信息,及时通报信访隐患,制订合成化解矛盾的预警方案,充分运用刑事申诉和赔偿职能,实现“诉求合理的解决到位,诉求无理的疏导到位,生活困难的救助到位”,努力把群众合理合法的诉求解决好。

2、畅通信访诉求渠道,认真办理信访案件。对于非吸类信访案件,首先畅通群众信访诉求表达渠道,引导群众通过来信、网络形式表达诉求,减少来人访。其次,对受理、审查、处理的信访案件,及时回应,依法公布案件进展情况;接访过程中,加强释法说理工作,强调主动工作,主动联系被害人告知案件进展、赃款追缴、定罪定性等情况,必要时可将办案部分过程告知信访人,让群众看到司法处置诚意,消除信访人疑虑,消弥对抗,促进矛盾化解。

3、完善协调沟通机制,形成信访处置合力。对内强化控申、公诉、侦监、法警等部门的协作配合,对外强化与公安、法院的联系沟通,加强与信访、政法委等部门的工作汇报,在信访信息共通、形成打击合力、统一答复口径、完善工作方向等方面切实形成合力,切实化解非吸类案件引发的信访问题。(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董燕萍 步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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