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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故事那么多,为何要讲这个?

时间:2015-05-29    新闻来源:检察日报    作者:贾娜    责任编辑:

电影《无法证明》海报

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北京飞天魅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江西省铅山县人民政府联合拍摄的检察题材电影《无法证明》将于2015年6月26日全国公映。这部影片由著名作家莫言题写片名,改编自广西检察官朱晓华原著同名中篇小说。本刊记者采访了同时担纲编剧的原著作者朱晓华。

《绿海副刊》:据了解,你一直在检察系统工作,干过反贪干过公诉,也同时在不懈地进行文学创作。你创作这部检察题材电影的初衷是什么?

朱晓华:由于我是干公诉出身,所以就一直想创作一部反映公诉人生活的电影。然而,国内法律题材电影本来就不多,反映检察官特别是公诉人题材的更是屈指可数,并且乏善可陈,可借鉴的成功范例几乎没有。我下了功夫做了些分析,发现导致乏善可陈的因素有很多,最主要的就是创作者的创作动机出现了一些偏差,那就是把电影仅仅当作了一种宣传。在这种创作动机之下,故事势必主题先行,人物势必完美无瑕,于是一个以展示主人公事迹为主旨的电影有没有人看可想而知。既然意识到了这种创作方式是有问题的,那么如何突破就成了一个现实的困难。观众需要故事,不需要事迹,这个道理非常浅显,选择一个吸引人的故事,塑造一个可信的人物就成了一个现实的任务。

《绿海副刊》:在我们印象中,反映公诉人的影视作品基本上是一个空白。此前热映的《全民目击》也仅仅是部分表现了公诉人角色。你觉得《无法证明》这部电影是否填补了公诉人角色这一空白?

朱晓华:在构思《无法证明》的时候,我并没有多大的野心去填补某项空白,我只想力图通过讲述一个普通的案件,塑造一个普通的执法者来表现我认为相对宏大的主题。什么叫相对宏大的主题?我觉得就是一个执法者在处理认为日常的法律程序之中,能够把尊重人权、保护人权作为对自己的基本要求。这就是我最初的想法。

直觉告诉我,讲述一个公诉人的故事,往大了说一个普通执法者的故事可能比较讨巧。首先是因为我熟悉,我自己和我身边的人都有这样的故事;其次是对于观众而言,可能比较新鲜。对于检察官这个职业包括检察院的职能,大多数公众是陌生的。尽管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我国的法治取得了惊人的进展。然而很多人是无感的。这跟政法队伍的害群之马的恶劣影响有关,跟普法教育的深度和广度有关,我觉得跟法律影视作品的黯淡也有一定关系,因为客观地讲,尚且没有一个像杜丘一样的执法者被大家所接受。

《绿海副刊》:宏大的法律主题往往让人感觉空洞,无法把握。《无法证明》如何去表现这样宏大的主题?

朱晓华:我先说说《无法证明》的故事情节。大概是这样的:检察官竞远在办理一起发生在二十年前的命案的过程中,发现嫌疑人陆润堂是自己母亲婉心的初恋情人,也是导致自己父亲郁郁而终的罪魁祸首。少年时代母亲偷情的一幕成为今天竞远这个检察官挥之不去的心结。为父报仇的情绪始终缠绕在竞远办案的过程中。面对恶人陆润堂,是公器私用还是秉公执法?年轻的检察官竞远陷入了面临人性和人权的两难选择。所有的大主题都无法表现人性,我力图通过表现人性去表现宏大的法律主题。所以,这是一部考验人性的电影。在电影中,竞远的人性究竟得到了什么样的考验,就是我要讲述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讲,竞远是一个非传统意义的英雄,其行为也并非常规意义的、大家能够一目了然的惩恶扬善。他有私心,也会仇恨,他的痛苦就是他的仇恨遭遇了其由来已久的职业素养以及法律信仰的坚决抵抗。因为他最终战胜了这个抵抗带给他的煎熬,所以他会被看作英雄。

《绿海副刊》:众所周知,一个故事的灵魂就是人物。人物立不住,这个故事势必就是苍白的。如何在90分钟之内塑造一个可信的人物,难度不小。既往的法律题材的电影中,具有执法者身份的主人公,其执法为民的心理依据无外乎都是公共动机,即对人民无限的热爱,对法律无限的忠诚。诚然,现实生活中并不缺乏这样的执法者。但在90分钟的电影里如何让观众相信执法者的心理依据,相信他的执法动机,这的确有些困难。你是如何处理的?

朱晓华:在《无法证明》的创作中,我尝试着从主人公的私人动机入手,来展现他的心路历程。这也许是一个模式,即所谓从可见的私人动机出发,最后抵达隐藏的公共动机,在这个过程当中,主人公不遗余力地去实现、达到私人欲望,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的血液里其实早已经隐藏了富有正义感的公共动机,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在《无法证明》里,检察官竞远千方百计地想合法地利用自己的权力去证明一个自己无比憎恨的人陆润堂有罪,但是最终的结果是无法证明,而这种无法证明的无奈和挫败感恰恰体现了他身上隐藏的正义感,体现了法律的精神。

《绿海副刊》:完成了人物设计,接下来的问题便是情节。如果人物和情节是互不相关的两张皮,那么也无法支撑起整个故事。在情节设置上,你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朱晓华:情节承载着人物的情感,所以必须要精彩、巧妙,这样才能配得上气场强大的人物。所以,我选择了一个发生在二十年前的“白骨案”。之所以选择它,是因为它具备了扑朔迷离的特征。案件只有扑朔迷离,才会给故事提供悬念。此外,它应该还是一波三折的,案件只有一波三折,才会给竞远以及他的对手陆润堂带来压力,才会使他们的情感在波折中为之反复颠簸,这样观众才能直观地看到人物的内心。

《绿海副刊》:在影片中,主人公检察官竞远被塑造成一个特别复杂的人物,内心充满了矛盾和纠结,这是从市场的角度考虑的吗?

朱晓华:在《无法证明》的创作中,我始终坚持一个原则:电影就是电影,而不是预设前提的宣传。电影就像生活一样,绝非谁是好人,谁是坏人那么简单。我不能给我的人物做简单的道德判断,给他们贴标签。因为人性是复杂的,电影跟文学一样,其存在的使命就是揭示人性的复杂。电影中,有一个情节,就是陆润堂在得知竞远是他年轻时的偷情对象婉心的儿子,并且感受到竞远来之不善的时候,提出了更换案件承办人的请求。婉心获悉了这个情况,并且知道她是否对她与陆润堂的关系予以证实将影响检察院领导的决定,于是陷入了两难。一方面,尽管过去了二十年,她依然深爱着陆润堂,如果肯定了这层关系,竞远就有可能被撤换,那么她爱的陆润堂获得自由的几率大增;另一方面,如果她否认了这层关系,儿子竞远就有可能不被撤换,依照他在当地政法机关无人匹及的业务能力,一定会将她爱的陆润堂送进监狱。婉心的人性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母爱和情爱不能兼得,必须放弃一个,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一面。

《绿海副刊》:一个电影能不能讲得吸引人,关键就在于其戏剧性。观众能不能把电影看下去,取决于故事的戏剧推动力。除了有一个好的故事核之外,主人公的心理逻辑也是推动故事往前发展的核心要素。《无法证明》的戏剧推动力在哪儿?

朱晓华:我觉得极为重要的一点是看主人公的心眼。在《无法证明》中,写好竞远的心眼就是人物成立的要素。作为一名成功的公诉人,竞远承办的案件有很多,接触的嫌疑人很多,那么为什么他对陆润堂格外关注?当观众发现了竞远的心眼——为父报仇之后,自然就会关注他的下一步行动,这就是故事的推动力。

《绿海副刊》:在一个以公诉人为男一号的检察题材电影中,女主角的设置是不是更费心一些?

朱晓华:在《无法证明》中,婉心这个人物是当然的女一号,因为她是整个故事冲突的策源地。所以对她的塑造也直接影响到整个电影的成败。在我完成剧本之后,对婉心这个人物的设计曾受到了包括演员在内的一些人的质疑。他们觉得婉心明知道陆润堂是一个采花大盗,为什么还痴迷于他,并且在二十年后仍不改初衷?是不是显得过于愚蠢?我经过一番思考,还是坚持己见。原因在于,我觉得一个人物之所以成立,能够被观众所记住,其关键就在于其独特性。婉心的独特就是她用一生去爱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虽然旁人觉得她可笑,但她自己觉得这种人生有价值,她的选择有意义,这就是她不同于大多数女人的地方。

《绿海副刊》:一个电影作品固然不是宣传品,但也应该有主题。这个主题就是创作者所要表达的价值观,具体地讲就是创作者对这个世界,对这个社会,以及对这个社会的人的基本看法。天下的故事那么多,你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这本身就代表了你的意愿和见解。电影之所以区别于宣传,是因为它的价值观是被好的故事推导出来的,而不是先有了一个宣传要点,再往这个要点里填空。

朱晓华:客观地讲,当初在构思这个故事的时候,我确实想到了它的主题,想写一个执法者尊重人权的故事。当整个剧本创作完成之后,电影的主题就渐渐清晰了。近年来,司法改革步伐日益加快,势必将显著地改变每一个公民的生活。司法改革有一个方向,就是将从前的偏重单一的打击犯罪的方针转变为打击犯罪和保护人权并举,核心是无罪推定和疑罪从无。在这个原则之下公民的权利被放置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在这个原则之下,任何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即便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都将受到法律赋予他的权利的保护。

《绿海副刊》:2011年,你编剧了检察题材影视作品《你是我的兄弟》,时隔四年,这部同样以检察为题材的作品对你意义何在?

朱晓华:《无法证明》对于我最大的意义在于,电影中人物如同生活中的人物一样,他们每天都在进行各种各样的选择,他们的选择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探索其中间的灰色地带就是包括编剧在内的电影人的主要乐趣。

电影《无法证明》故事梗概

中国南方某县,景区崖壁山洞内惊现白骨。法医确定该具白骨是一年轻姑娘的尸骨。死者年龄在二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在二十年上下。鉴于案情重大,检察院提前介入。负责侦办此案的检察官竞远和公安局刑警队长维维这一对已经离异的夫妻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凑到了一起。他俩很快确认了死者的身份:姑娘叫李芳,是二十年前的茶场的职工,曾经和当时的场长陆润堂关系暧昧。与此同时,同为茶场职工的江子指认陆润堂就是杀害李芳的凶手。

案情一波三折,嫌疑人陆润堂到底是故意杀人还是过失致人死亡,不同罪名的追诉时效将决定陆润堂的未来。此时,竞远发现,犯罪嫌疑人陆润堂是自己母亲的旧情人。竞远无法证明陆润堂这个有严重道德缺陷的人故意杀人,也无法证明母亲和陆润堂之间究竟存不存在爱情。身处情与法的纠葛,竞远将如何抉择……

(方圆法治网  责任编辑: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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